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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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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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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楚玉唯一一個知道的童話故事是小學的英語老師給他們講的灰姑娘。有水晶鞋、南瓜馬車、美麗的晚禮服和帥氣的王子。老師講完故事後讓自由交流,他轉過頭對同桌說,“那麽大一個南瓜應該能吃好久吧!”他有點餓了。

楚玉的母親在生下楚玉後不久就離世了,產後抑郁自殺而亡。當時只有三歲的楚玉還在被窩裏酣睡,接到警察電話從學校趕回家的楚升看著母親的遺體面無表情,只是輕聲說:“麻煩小聲一點,我弟弟還在睡覺。”而那晚消失了一個多月的父親也出現了,在家裏喝了一晚上酒後又消失不見。還好留下的啤酒罐還能賣點錢,這是當時楚升唯一的念頭。

那時候楚玉只是懵懵懂懂覺得自己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他是早產兒,有先天性心臟病,所以體育課的時候他只能坐在樹蔭下看著別的小朋友跑來跑去。放學的時候家長圍在學校外面等自己的孩子出來,而他坐在路邊花壇的臺階上等楚升放學來接自己。

他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也很少見到自己的父親。楚升騎著的自行車是很老的款式了,鏈子掉過很多回,但是後座為了楚玉能坐得舒服不僅安了小椅子還墊了兩層棉墊。他的班主任知道他家裏的情況,最後一節課特別允許他提前二十分鐘下課去接楚玉,還在楚升提出不讀高中要出去打工養家的想法後,幫他在高中部食堂找了個半工半讀的崗位。班主任還在說一個月600可能有點少,他努力再爭取爭取,楚升卻已經紅了眼眶,啞著嗓子說了好幾句謝謝老師。

雖然從楚升的學校騎到楚玉的學校要十幾分鐘,但是他很享受每天接楚玉的時間。因為他只要一剎車就能看到楚玉帶著甜甜的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喊他哥哥,然後向他走來。楚玉剛從產房出來時幾乎聽不到呼吸,母親昏迷不醒,父親不知所蹤,被姥姥牽著的楚升隔著玻璃看著自己剛降生到這個世界弟弟。這是我的家人了,他想。

“小寶晚上想吃什麽?”楚升被風卷著悶悶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楚玉想到今天課上老師講的童話故事回到:“大南瓜!我想吃大南瓜!”最後南瓜也沒有吃成,楚升回到家裏發現家裏一片狼藉。他沒功夫理會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雜物,幾乎是踉蹌地跑到臥室裏,很難說是意料內還是意料外,他的抽屜被全部翻開,而他放在裏面的賣垃圾積攢的積蓄也被拿空了。大門沒有撬鎖的痕跡,只有自己的抽屜有。錢是被他們的父親拿走的。

楚玉跟過來的時候楚升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了,他不能絕望也不能倒下,楚升蹲下來溫柔地註視著楚玉因為驚嚇有點濕潤的眼睛,“乖,沒事的。”他眼前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明珠,哪怕此刻天塌地陷,他也要頂住。

把楚玉暫時托付給鄰居張媽照顧後,楚升幾乎是用最快速度去找了鎖匠來換鎖,還好他怕出這種事,家裏的錢都是分開放的,床下和衣櫃裏都還留著一部分。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他看著新鎖黑著臉。

張媽看著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的楚玉一陣心疼,因為先天性心臟病導致的發育不良,楚玉比同齡人要矮半個頭,而且皮膚和唇色都是不健康的蒼白,“玉玉餓不餓呀,阿姨給你拿點吃的?”楚玉輕輕搖頭,“我等哥哥回家一起吃,謝謝阿姨。”張媽憐愛地揉了揉楚玉的頭,“那我給你們裝點,你和阿升一起吃。”

楚升沒讓楚玉等多久,考慮到楚玉再受驚的可能,他飛快地把家裏雜物都收拾了一下才去接的楚玉。楚玉的先天性心臟病屬於主動脈瓣狹窄,即便是輕癥的情況下可以一直保持無癥狀,楚升平時也不敢有所懈怠。

晚餐是甜甜的蒸南瓜和張媽做的玉米粥和炒芹菜。楚玉吃飯很慢,一方面是他有一點進食困難,另一方面就是楚升一直在有意控制楚玉的進食速度,害怕小孩吃飯太快會不舒服。而楚升最喜歡的就是每天中午和晚上看楚玉吃飯的這段時間。

楚玉吃飯的時候會吞一大口然後鼓著臉慢慢嚼,像小倉鼠一樣。每天只要一有空楚升就會開始想自己和楚玉的未來,他想輟學打工,也清楚的知道文憑在這個不出名的北方小城的重要性,又開始按日計算到楚玉上大學的時間內自己能不能賺到足夠的錢,他每日都在這種焦慮中感受自己還活著。只有看楚玉吃飯的時候他可以短暫的放下這些焦慮,獲得一點點平靜和心安。但是今天晚上這短暫的時間也被突發事件打破了,希望還有足夠的時間,楚升想著自己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內心深處湧動著不安。

不安印證的非常快。兩周後的一個晚上,兩人都已經入睡,突然巨大的撞門聲在樓道裏響起,夾雜的還有男人的咒罵聲。幾乎是第一時間楚升馬上把床頭燈打開去觀察楚玉的情況,楚玉雖然也被震醒了,但是由於楚升很早之前就考慮到這種情況,讓楚玉睡在了床的內側,並且頭頂和兩側都用枕頭圍起來做了個小枕頭墻,所以楚玉只是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哥哥——”

借著床頭燈檢查了一下楚玉的面色和狀態後楚升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接著攜卷而來的就是憤怒,對門外那個自稱是他們父親的男人的憤怒。

楚升把自己的枕頭和被子也堆立在楚玉身邊,“一會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出來,如果覺得吵得不舒服就躲在被子裏面,好不好?”楚玉逆光看不太清哥哥的表情,但是聲音是楚升一如既往的平靜和溫柔,他用小手拉了拉在他頭頂的枕頭,他出生後就沒怎麽見過自己的父親,但是聲音還是能模模糊糊認出來,“哥哥……”楚升和他說父親和母親去遠方打工了,所以他也沒有多想,“和爸爸吵架了?”楚升輕輕笑了笑,“嗯,哥哥現在去和爸爸和好。”

他不想讓楚玉變成孤兒,所以他用無數個謊言撐起了這個家,他會說爸爸媽媽只是去遠方打工了,會在每年他生日的時候包裝三份禮物,會學不同的筆跡在過年的時候假裝是父母寫信回來。他的弟弟應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楚升在開門前猶豫了一下,在門前躊躇了幾分鐘轉身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剛一開門他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酒氣,男人紅著脖子沖楚升大喊。“你能不能小聲點?”男人聽到這句話怒氣更勝了,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楚升的臉上,“這是你跟老子說話的態度?”

楚升背在身後握著菜刀的手幾乎在那個瞬間就要捅上去,但是不行,如果他沒處理好現場被警察帶走的話……他的楚玉要怎麽辦呢?楚升將菜刀橫在身前,面無表情地說:“滾。”男人臉色一變當場就要奪刀,楚升往前一劃直接在男人掌心開了個口子,血當即滴落在地板上。

鄰居張媽這時候也聽到動靜起來了,隔著防盜門大聲說:“哪來的小偷,我要報警了啊!”聽到張媽的聲音後男人向門口吐了口唾沫轉身離開了。楚升用左手按住握著菜刀在發顫的右手,刀刃劃開□□的感覺讓他止不住的反胃,聲音顫抖著道謝。看男人走了張媽才打開防盜門,探個頭對楚升說:“哎,快回去睡覺吧。”

坐在椅子上的楚升看著放在桌上的菜刀,今夜是陰天,老舊的房屋裏透不進一絲月光。要想辦法讓那個男人從他和楚玉的世界裏消失。今天是剛好他來的時候自己在家,如果哪天只有小寶自己在家……楚升只是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渾身發寒。得想個萬全的辦法,而且要盡快。

早上迷迷忽糊糊醒來的楚玉看著蹲下給自己扣外套摳子的楚升,突然想到昨天爸爸好像和哥哥吵架了,“哥哥,你和爸爸和好了嗎?”楚升動作沒有絲毫停滯,面上依舊是溫柔含著笑意的表情,“嗯,和好了。”得到回覆的楚玉安心地笑起來,兩個小酒窩淺淺的勾在嘴角。

楚升是行動力極強的那類人,更何況還事關自己和楚玉的生活。所以下午一放學他把楚

玉接到後就把人先送到了張媽那裏,當然他給楚玉的說辭是哥哥要回學校處理點事情,楚玉嘴裏含著張媽給的水果糖,一時糾結是先把糖咽下去還是先回哥哥的話,因為老師剛教過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能和別人說話。

楚升看他皺眉為難的樣子以為楚玉有點不安,又蹲下來看著楚玉的眼睛又說了一邊。楚玉這時候終於想到解決辦法了,他很重地點了兩下頭,並且同時試圖用眼神告訴哥哥自己知道了。被楚玉的樣子可愛到的楚升在小孩頭上輕輕揉了兩下。

接著楚升和張媽單獨來到樓道裏說話,他本來是想說如果自己沒法回來的話就拜托張媽照顧楚玉了,可這天真的想法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和他們血脈相連的父母早就拋棄了他們,自己哪來的自信和底氣去拜托一個陌生人呢。所以沈默幾秒後他只是笑了笑說:“我會盡快回來的。”

楚升想到的方法很簡單,但這也是他現在能力範圍內能想到的最佳選擇了。他沒有辦法保證能殺死一個社會關系還算覆雜的成年人後全身而退,也沒有籌碼去威脅那個人,更因為血緣關系沒有辦法報警,所以他選擇把他們的親生父親楚陽天送進監獄。不用太久,只要到他和楚玉有能力離開這座城市就可以。

計劃比想象中更順利,他用路邊公共電話打給楚天陽說想和他聊聊,清醒時的楚天陽暴力因子有所收斂,他借口說自己和楚玉需要學費,得來對面的嗤笑,“誰知道那個神經病生的是不是我的種。”於是楚升剛好接住這個機會,裝作自己被氣到離席的樣子,然後開始跟蹤楚天陽。

而他一路也很順利的來到楚天陽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據點外,楚升蹲在一個磚墻和大樹轉角的陰影裏,等待夜色漸沈。當那座土房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是他知道——機會來了,楚升沒錢買手機,所以手機是用了想和父母聯絡但是家裏固電壞了的借口向班裏一位同學借的,他向對方保證晚上就會還回去,而現在他用那個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說計劃比想象中更順利的原因是因為這群人平時只是賭博,而今晚不知誰帶來了粉。楚升把手機還回去後又把楚玉接回家並且把小孩哄睡之後才接到警察打到家裏座機的電話,涉及危險品交易,楚天陽要進去的時間比自己預想的還要久。

掛了電話的楚升背後已經被自己沒有察覺的冷汗浸透,太順利了,順利得仿佛不真實。他開始渾身發顫,牙齒止不住地抖,他開始站不住,慢慢蹲下後癱坐在地上。這樣就好,再給他多一點時間,他一定要讓楚玉離開這個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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